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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捷和王不通回到冥界,王捷没用多少时间就准备了一份详实的报告,把这次和王不通出去一趟的前前后后的经历和自己的分析总结都写的通俗易懂,写完便交给李子沐递了上去,两天过去了,吴晴也没回复,不过王捷并不担心报告的质量,因为事情明摆着的,那个孙老太已经被抓了回来,就算不写这个报告,以冥界的内部沟通渠道来说,阴律司早就知道结果了。
  现在王捷最急切的就是想去找婷婷,然后当面能跟她问清楚她和那个刘昊的事。好在通常阴律司外出办案的回来后会有几天的休假,王捷想正好利用这几天休息去一趟婷婷所在的六案功曹府衙。
  时间有了,还缺交通工具,从阴律司到六案功曹府衙的距离如果用“青马”那至少要跑上大半天,所以还是得找到一辆“飞梭”,想起之前和王不通、窦强喝酒时,窦强说过可以借给他飞梭,于是在住所里便马上伏案写了个借条,用口哨召唤来冥界的“快递”,一只大蝙蝠来传递这个信息,要说自己这位同学办事确实爽利,大蝙蝠飞出去没有半天的时间,就听得自家院门外突然传来似曾相识的嗡嗡的声音,王捷大喜过望跑出去推开院门一看,果然是一辆飞梭,而且和之前坐过的有些不同,这是一架通体红色的还是加长版的飞梭!王捷暗想,窦强这小子真是混的不错了,这标配的座驾很给力啊!
  那要不要先写张字条发给婷婷说自己要去见她呢?王捷想到,但转念又觉得如果婷婷先得知自己要来的消息,说不定闭门不见或找个借口躲开他也未可知!算了,直接去吧!
  王捷踏上飞梭,那如闪电一样惊人的速度风驰电掣,感觉这架飞梭的速度比之前做过的那架还要快很多,想起以前想买而没买的特斯拉,王捷觉得这飞梭比特斯拉强大太多了,速度快不用说,关键还是完全的自动驾驶,而且还不需要有人机沟通的界面,如果说这也是科技的话,真不知道冥界的科技发达到何种程度了!
  不过一路上王捷心情还是觉得很是压抑,一想起那个刘昊说的那些话,句句都好比戳在自己心口上的利刃,尽管理性一再告诉自己,这不见得是真的,但还是觉得心口上如堵了一块大石头,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
  好在飞梭的速度快得超出想象,让王捷觉得痛苦的旅程很快就要结束了,不过约莫两个时辰后,飞梭载着王捷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六案功曹府衙的大门外。
  门口有值守的差役,见竟然有如此高级别的座驾莅临也很是吃惊,赶紧跑过来盘问,见从飞梭里面下来一个英俊帅气的男人,也穿着官衣,这些差役也是见过官老爷多了去了,凭座驾的档次和来人的衣着就大概知道这人当多大的官有多高的地位,但看王捷,座驾级别不低,但看那官衣却并不起眼,充其量只是个低级的官吏,似乎根本配不上他的座驾,这让差役们有些糊涂了,但还是不敢怠慢,差役中为首的毕恭毕敬地对站在飞梭旁边左瞧右看的王捷深施一礼说道:“这位官爷请问何事前来敝府呀?”。
  王捷不愿透露自己的身份,怕被这几个差役瞧不起,于是就假装一脸官威的样子大大咧咧地抬了抬手算是回礼了然后说道:“我来借阅些材料的,可以直接进去吗?”。
  “哦!”问他的差役点点头:“来借阅材料的,那就是去瀚海阁喽!”。
  “嗯嗯!没错,我就去瀚海阁!麻烦告知一下怎么走?”王捷背着手还是装出一副领导的样子说道,虽然自己也觉得装的有些过了,但即便这样的演技也已经让那几个差役折服了,就看那几个已不再凶神恶煞而是满脸堆笑的样子就知道他们已经把王捷当成个人物了!看来,哪儿都一样,出门办事还是要靠有个高级点儿的座驾撑门面啊!王捷心中暗想道。
  “官爷我安排这位兄弟带您去吧?您的座驾就先停在大门口就行了,这里安全无人敢来骚扰的。呵呵呵!”为首的差役一脸的谄媚的笑着,又招呼站在旁边一个高个儿有着浓密胡须的大汉让他给王捷带路去瀚海阁。
  王捷微微一笑点头致谢:“那就劳烦这位兄弟了!”说着就对那个大汉拱了拱手,那汉子顿时觉得受宠若惊,脸因为兴奋紧张而涨得通红,把手里的一根奇形怪状貌似长矛的兵刃拢在怀中,腾出双手来冲王捷忙不迭地摆着,嘴里说道:“小的不敢当!不敢当!”。
  王捷又谢过那个领班的差役便随那大汉大摇大摆地进了六案功曹的府衙的大院,走没多远,便见到一个三层楼高的像一座藏经阁的建筑,大汉对王捷躬了躬身呵呵傻笑着说道:“大人,前面就是瀚海阁了,小的职级不够就不能送大人过去了!呵呵!”。
  “好!那就多谢啦!”王捷对大汉略点了点头又伸手轻轻拍了一下大汉那粗壮的臂膀,大汉再一次受宠若惊,脸上红通通的对王捷深施一礼转身离去。
  站在瀚海阁外,王捷突然觉得有些紧张起来,尽管一路上都在脑海里反复地彩排见了面后如何开场但此时此刻竟全然忘记了,只觉得脑袋里乱哄哄发热发胀。
  不想那么多了,爱咋咋地吧!王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昂首迈步走进瀚海阁,里面却很安静,犹如一个图书馆一样,不过确实这里也算是冥界的一个图书馆了,来来往往不多的几个客人,看样子都是和王捷一样穿着各色官衣的,估计也都是公务在身来借阅材料的。
  王捷正站在那里东张西望的时候,前面走来一个女子,穿着深蓝色的西式筒裤,白色的衬衫还系着一个黑色的蝴蝶结,一头利落的短发掩映着端庄的面容。那女子走到王捷跟前带着职业的微笑轻声说道:“您好!先生需要帮助吗?”。
  “哦哦!”王捷点头致意但碍于礼节并没有先主动伸出手来:“我是来找人的,呵呵!”。
  “哦?请问您找谁?我是这里的大堂主管,可以帮您问一下!”女子说起话来彬彬有礼,让人感觉既礼貌又从容。
  “我想找一个叫程婷婷的女孩,她是你们这里负责借阅籍册的,呵呵!”王捷笑着说道,表面上虽尽量装作淡定但心里其实已紧张到极点了!
  “程婷婷,嗯嗯!我知道她!呵呵!”女子微微一笑接着说道:“只是不好意思,她现在没有在这里哦!”。
  “啊?没在?!”王捷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顿时惊得目瞪口呆,如坠入寒冰地狱中一般浑身发冷:“没有在这里是什么意思?”王捷也不知道自己提的这个问题是不是蠢。
  “哦……”女子也是被问的一愣但还是保持微笑地继续说道:“就是她现在暂时没有在这里当班。呵呵!”。
  “那,什么原因呢?病了吗?”王捷结结巴巴地追问道。
  “具体我就不知道了,抱歉哈!”女子冲王捷微微一躬说道。
  “那您知道她去哪里了吗?还有是什么时候回来返岗呢?”王捷还是不依不饶想问个明白。
  “抱歉我无法回答您的问题,我只知道她是前天开始就没有来过这里了,如果您想知道她去哪里了,建议可以去她的住处找找看,您看可以吗?”。
  见这个女子说话也是很客气,王捷倒也不便勉强,于是就问了婷婷的住所的方位,然后拱了拱手告辞出了瀚海阁。
  婷婷的住所并不难找,按照刚才那个女子的指示,王捷穿过一堵灰色围墙上的拱门来到一片红色的草坪前,草坪中有几排白色尖顶的平房,王捷有些后悔刚才忘了问是第几排了,想要回去再问问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就信步往那几排平房走去,想大不了挨门挨户的敲门问呗!
  刚走到第一排房子前面,王捷突然看到一座房子的门口台阶上趴着一个篮球那么大的绿色大蛤蟆,正无精打采地张着大嘴打着哈欠。
  “球球!”王捷兴奋地叫了一声,像是见到自家亲人一样跑了过去。这座房子肯定是婷婷住的地方了,王捷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找对地方了。
  球球还真是一只有灵性的青蛙,两只圆圆的眼睛也看到了王捷,似乎高兴地呱呱大叫起来,三蹦两蹦地从台阶上跃下来径直朝王捷跳了过来,王捷跑到球球跟前刚想蹲下身子摸摸球球,那球球居然奋力一蹦窜到了王捷的怀中,球球那肥硕的小身材差点把王捷给压趴下!
  “你咋又胖啦?球球!”王捷张开双臂抱着胖球球笑着说道:“是不是跟着婷婷尽吃好吃的啦!呵呵!”,球球不知听懂没有,王捷问一句就呱呱叫两声然后把圆圆的湿乎乎的脑袋在王捷的脸上蹭着,弄得王捷的脸上跟刚敷完面膜似的湿哒哒的!
  王捷终于站到了婷婷的房子面前,心中也是紧张的要命,想当初,婷婷也曾跨过冥界的千山万水去找过他,只是此时此地的心境不同了。
  王捷把球球从怀里放下让它待在外边,迈上台阶走到门口,按捺住慌乱的情绪轻轻拍了拍房门,没想到手刚接触门板的时候那门却被推开了,原来门并没有锁而是虚掩着的。
  “婷婷?”王捷没有立即踏进门里先轻轻问了一声,但门里并没有人答应,一阵不祥的感觉油然而生,王捷提高了嗓门又叫了一声,见里面还没有回应,王捷便猛地推开了门闯了进去。
  屋里面竟是一片狼藉,床上的被子被扯到地上,靠墙的书架也被推到了,窗户旁的梳妆台上也是一片凌乱,一个精致的铜镜也被摔在地上,看上去像是被谁打劫过一般。
  王捷脑子里乱成一锅粥,木然地站在地上,嘴里一遍一遍地叫着婷婷的名字,良久觉得心神俱疲便一屁股重重坐在那张几乎占了房间三分之一的巨大的席梦思床沿上,把头深深埋进双手中。
  过了不知多长时间,突然觉得脚被什么东西动了一下,王捷大喜猛地抬起头来失声叫道“婷婷!”,没想到却是球球不知什么时候跑了进来,正蹲在自己脚边仰着圆圆的脑袋看着王捷。球球要会说话就好了,王捷暗想道。
  咦?!我怎么忘了培训时学的“寻踪术”了呢?!王捷一拍大腿从床沿上跳下地来,把球球吓了一跳,抱怨地呱呱叫了两声又蹦出屋外。
  王捷当即盘腿坐在地上,闭上双眼,心中开始默想心法,只片刻工夫,但见眼前白光一闪,像是打开了老式的黑白默片的放映机一样,面前开始出现了断断续续的画面,只见婷婷正在床上睡得正酣,突然从外面破门而入两个一身黑衣的的蓝脸大汉,凶神恶煞一般扑到婷婷的床前把已被吓得蜷缩在床头的婷婷一把拉了下来,婷婷哭喊着重重摔在地上,两个大汉拖起地上婷婷就往门外走去,这时球球不知从哪个角落冲了出来,张开大嘴蹦起一丈多高奋力朝其中的一个大汉撞去,没想到那个大汉飞起一脚正踢在球球的肚子上,球球真的就像个皮球一样飞了出去撞在了墙上,落到地上时长长的舌头难看地耷拉在嘴巴外边昏了过去。
  王捷的“寻踪术”毕竟功力尚浅,只能看到黑白色的幻象而不能听到声音,且追溯的过程短暂,刚看到婷婷被大汉往门外推搡的时候便终断了,王捷愤愤地骂了一声站起身来,不管怎么说,至少知道了婷婷是被人给掠走的,要是能知道被带到哪儿去了,那还可以去救她,于是王捷便满屋子转来转去,希望能发现一点线索。
  当又靠近梳妆台的时候,突然发现在梳妆台上的一个象牙梳子下面压了一张纸条,王捷猛地把纸条抓起来放在眼前仔细观看,上面潦草地写了几个字:捷,知道你会来,他们抓我去锥心地狱,救我!
  王捷看着那张字条,反复地读着,不觉间眼泪已经模糊了视线,王捷把纸条揣在怀中,用手背抹了几把眼泪,现在也没什么好想的了,就算是刀山火海也一定要把婷婷救出来,哪怕就让我魂飞魄散!王捷咬着嘴唇恨恨地想道。
  王捷细心地把那扔在地上的被子又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床上,把婷婷的房间又恢复了原样,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看婷婷那空空荡荡的房间,眼泪又不由自主地涌了上来,狠心地迈步出了房间,返身把门轻轻带上,看球球还老实地蹲在门口的台阶上,便俯身把球球费力地抱了起来走出了六案功曹府衙的大门。
  来的时候盘问他的那几个差役还在大门外边,见王捷走了出来也只远远地看着没有过来,却没有看到飞梭在哪里,但刚迈下府衙的台阶的时候,就觉得耳后呼地一阵风声,那架通体红色的飞梭突然就停在了眼前,王捷拉开飞梭的车厢抱着球球钻了进去,坐好后又回首看了看府衙的大门,又想到既然来了,要不要会一会那个婷婷的同事刘昊?但只要一想到刘昊那张虽然英俊但得意洋洋的脸就让王捷觉得极不舒服,婷婷的房间里虽然凌乱但也没看到有男人的东西,不管刘昊怎么说,王捷现在想来还是觉得可信度不高,何况当务之急是去救婷婷,不能在这里逗留太长时间了。
  飞梭驶离六案功曹府衙如疾风一样掠过冥界的山川大地向王捷的住所驰去,球球乖乖地趴在王捷的大腿上,只是看起来有些怅然若失的样子,估计也是在心急婷婷的处境吧!
  要说阴曹地府的十八层地狱,王捷也大体知道都有啥,但“锥心地狱”还是头一次听说,婷婷到底犯了多大的事儿要给弄到地狱里受罪?而且这个“锥心地狱”去哪里找呢?王捷一路上心急如焚也想不出什么办法,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先问问王不通再说。
  王捷先回到自己的住所,把球球放到自己的院子里安顿好,自己又跳上飞梭去找王不通。两人住的地方不算远,如果按人间的丈量尺度那差不多有从北京到上海的距离了,但在冥界中这个距离就好比两个离得很近的小区一样。
  虽然以前还没有去过王不通的住的地方,但飞梭可以自动到达想去的地方,甚至都不用说出来都行,王婕也试过默想“锥心地狱”的名字,但飞梭却呆若木鸡一样停在原处不动,难道飞梭也害怕去那个地方吗?王捷想道。
  这是一处隐藏在密林深处的一个不起眼的两层竹楼,王不通看来喜欢住在这样的更加靠近自然的清幽的地方,飞梭只用了不到分钟光景就把王捷带到了这里。
  正巧今天王不通也是休假,见王捷神情抑郁的样子走下飞梭,估计八成儿是有事要找他,王不通还是乐呵呵地把王捷迎进阁楼里,带王捷迈步登上了阁楼的二层,王不通伸手示意王捷坐下,两人便坐在了一张像是藤条编制的圆桌旁的藤椅上,推开阁楼的窗子,从上往下看去,视野更加开阔,一眼望去是如大海波浪起伏的无边的林海,很是养眼,此时,王不通也把茶水给王捷倒上了。
  “喝茶喝茶!”王不通对王捷举了举茶杯说道:“咋啦?老弟,有事找我吗?呵呵!”。
  婷婷此时正呆在自己的“家”里,没错,这就是婷婷的老家的房子的样子,屋里的陈设、布置,连靠墙的一张已发黑的单人板床上的蓝格子的被单都是一样的,这张床婷婷从小睡到大。
  从婷婷进入这个房间里,婷婷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已过世的祖母也在这里,见婷婷进来就从房间里一张木头方桌旁站起来笑着对婷婷说道:“闺女你回来啦?”,婷婷又惊又喜,但又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嘴上迟疑地叫了声祖母,就被祖母拉到桌子旁坐下,然后又对她说:“闺女饿了吧?我给你弄点吃的去!你先坐着。”然后就转到里屋去了,那里是婷婷家的厨房。
  过不多会儿,祖母就端着两个菜盘和一碗米饭放在桌子上,然后就坐在婷婷旁边满脸笑容地看着婷婷吃饭,那盘子里的菜就是婷婷之前最爱吃的,每次从外地回到老家的时候,祖母都亲自下厨给她做这两样菜:韭菜炒鸡蛋和木须肉,每次也都是这样坐在婷婷身旁看着婷婷狼吞虎咽完全没有女孩子矜持的模样儿地吃饭。
  婷婷不多时就吃完了,放下筷子刚想跟祖母聊天,但祖母说了一句“我先给你倒杯水去!”然后转身又回到里屋,婷婷坐在那里等啊等,半天也不见祖母出来,狐疑地站起身来撩开门帘探身往里屋张望,里面除了婷婷家厨房家的那些锅碗瓢盆和灶台外并没有祖母的影子,婷婷心里开始发慌,战战兢兢地倒退两步又坐回桌子旁继续等,心里还是盼望着祖母过会儿就能端着水出来了。
  就这样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看窗外天色已经黑了,屋里面也没有灯光更显得昏暗,婷婷在屋子里心砰砰跳地到处找电源的开关,终于在墙壁上找到了一个开关摁了一下,但房顶正中的吸顶灯没有亮,婷婷拼命地去拍墙上的开关,那灯却还是黑的,婷婷越发的害怕起来就冲过去拉房间的门,奇怪的是那熟悉的朱红色的门却没有了而只剩下一堵白墙!
  婷婷真的是恐慌到了极点,一头钻到那张木板床上把被子蒙住脑袋,身体像打摆子一样不住地颤抖,只想着黑夜赶紧过去,到天亮的时候看能不能跑出去,可没多久,困意袭来竟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婷婷整宿都在做着乱七八糟的噩梦。突然眼前一片白光,婷婷猛地醒了过来,自己和昨天一样竟然又站在门口儿,被两个大汉一把推进门来,婷婷返身想拽开门跑出去,但大门又变成了白墙,婷婷失望地双手抱头站在那里。
  “闺女你回来啦?”婷婷的耳朵又听到了祖母熟悉的声音,抬眼一看,祖母又笑容可掬地从屋子中的那张方桌旁站起身来。
  “你到底是谁?!”婷婷没有叫自己的祖母只觉得自己头皮发麻浑身不由自主地剧烈颤抖着,祖母并不回答她而是又朝着婷婷笑呵呵地走了过来,婷婷吓得往后直退,但后背已然紧紧地靠在了墙上退无可退了。
  祖母伸出手来去拉婷婷的手,婷婷使劲想挣脱开祖母的手,但觉得祖母的手劲大的出奇,自己还是被祖母生拉硬拽地领到桌子旁坐了下来,婷婷的眼泪早已经模糊了视线。
  祖母好像根本看不到婷婷悲痛欲绝的表情继续说道:“闺女饿了吧?我给你弄点吃的去!你先坐着。”,说完就转身回到里屋,果不其然,不多时和昨天一样,祖母又端出婷婷最爱吃的饭菜来放在桌上,然后坐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婷婷吃饭。
  婷婷现在确实觉得饿了,也不管是真是假了,端起饭菜吃了起来,等婷婷吃完,祖母还是那句话:“我先给你倒杯水去!”然后又回到里屋再也不出来了。
  婷婷就和昨日一样枯坐在屋子里,直等到屋子里一片漆黑,婷婷又想试试能不能打开房间的灯,但还是失望地发现无论怎么拍那个开关,那盏灯总是亮不了的。
  婷婷又是沉沉一觉睡去,只是还和昨夜一样噩梦连连,婷婷大汗淋漓地又在一片白光中惊醒,自己还是站在门口,然后被昨天的两个人给推了进来,又如昨日一样,那个不知是真是假的祖母又笑意盈盈地迎接她、给她做饭菜,只是今天婷婷已毫无心情去吃那一样的饭菜,但即便一口不动,等那祖母要去给她倒水的时候,桌上的饭菜便也突然消失不见了!婷婷实在受不了了,用头疯了似的撞墙,额头冒出的血如泉水一般喷涌而出,剧痛从心底里传遍全身,但婷婷还是求死不能,刚刚还血流如注的样子,一会儿工夫却看不出一丝血痕了。
  这样的情景日复一日地重复着,开始时还知道是来了第几天了,但不知不觉地就忘了时间的存在,婷婷从精神崩溃到麻木,每天就是想着两件事,一是对刘昊的刻骨铭心的恨,另一件就是盼着王捷什么时候能来救她出去?在被抓走临出门的时候,婷婷借口要收拾一下东西而找机会给王捷留了个纸条,那是婷婷唯一的希望。
  那时很平常的一个工作日,当天来瀚海阁找婷婷借阅档案材料的人并不多,婷婷无一例外地照章办事,核验对方的批文和登记。快到下午收工的时候,从外边进来一个人,穿的是一身黑色的衣服,戴着一顶黑色的帽子,婷婷一般也不会仔细打量来人,所以那个人长的什么样子也记不清了,只记得那人似乎很熟悉这里的办事程序,直接出示了一份批文,要借阅某某人的生死册籍也就是生死簿,婷婷一看,那个批文上所载的出具机构正是本衙门的,六案功曹府衙办事人员数不胜数,不认识的多了,婷婷倒也不以为意,于是让来人登记按手印,自己桌上的小白板上也自动显示了所要借阅材料的保管位置,那人拿了材料就走了。
  到第二天上工的时候,婷婷整理昨天的批文材料,当翻到昨天那个黑衣人递交的批文时,竟发现那份批文已变成了一张白纸!婷婷当时惊出一身冷汗,生死簿乃是冥界最核心机密的材料,如果保管不善丢失了,对办事人员来说属于重罪而不可恕,那就麻烦大了!
  正忧心忡忡不知所措的时候,刘昊推门笑呵呵地走了进来,看婷婷呆呆地坐在那里,面如土灰,眼角还带着泪痕,于是走上前来拍了拍婷婷的肩膀安慰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了?”。
  婷婷于是把那已变成白纸的批文默然地拿出来递给刘昊,刘昊拿到手里微微一笑:“这是怎么了?”,到此时婷婷还是相信刘昊的,就把昨天的事情说了一遍,刘昊一边听一边不住点头,听完摸了摸婷婷的脸颊神色暧昧地说道:“不算事!放心吧!包在我身上!”,说完又冲婷婷笑了笑拿着那张变成白纸的批文转身快步走了出去,婷婷突然隐隐觉得不妥,急忙站起身来抢到门口,想跟刘昊再要回那张白纸,但刘昊已然不见了,婷婷懊悔地又坐回办公桌旁,双手抱着头嘴里不住地说着完了完了!
  刘昊从婷婷那里拿到那张白纸就脚步如风一样走出了瀚海阁直奔六案功曹府衙的监察处,那是专门稽查本衙门内部办事人员的工作情况,奖优罚劣,严重的会直接送到秦广王殿下的惩恶司处理,到那个地步就不是简单的行政处分而相当于被判了刑了!
  最近以来,刘昊对婷婷展开了攻势,一而再再而三地邀请婷婷,要么出去逛街要么饭局,婷婷碍于同事颜面就和他一起出去过一两次,都是到附近的那个新开的“三月红”酒馆里聊天喝酒,甚至有一次还是婷婷主动要求埋的单。刘昊也不知哪来的“钱”,生为富二代,到了冥界还能大把地挥霍,出手也是阔绰,没少给婷婷买礼物,但除了一束如红珊瑚一样的冥界的花篮收了以外,其他礼物一概原封不动地退回了,这让刘昊大为光火!有次和婷婷喝酒,听到婷婷满嘴说的都是有关王捷的事情,刘昊恨不得当时就把婷婷给生吞了!
  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刘昊不止一次的在自己那座上下三层的冥界独栋大宅中的卧榻上,在深夜辗转反侧的时候恶狠狠地诅咒发誓,终于一个完美无缺的计划浮上心头,刘昊就迫不及待的去实施了!
  来抓走婷婷的正是惩恶司的捕快,受命要将婷婷羁押到锥心地狱,这其实并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地狱,因为这里并没有让人受到诸般恐怖的皮肉之苦,而直如其名一样,只是折磨人的精神,通常服刑期满后还会发回原职,这已经算是冥界中最轻微的惩罚了!
  王捷跟王不通告辞出来,心情稍微好了一些,从怀里摸出那个圆圆的白色如保温杯盖的护身符来拿在手里端详。当初第一次从出去到阳间办事就戴着它,回来的时候李子沐也告诉他这个不用还而可以自己继续保存,之后王捷就一直带在身上,王不通也有一块一模一样的护身符,这次王捷才知道了这个宝贝可以带他去那个锥心地狱,原来护身符自带的“导航”功能不仅能让这些阴差们回到冥界还能指引想去的任何地方!
  王不通也力劝王捷要慎重,关于锥心地狱,王不通也只是略知一二,但既然婷婷也不是强盗掠走的而是吃了官司了,以区区王捷的位卑言轻的身份怎能对抗得了冥界的司法机构呢?那无异于是作死罢了!
  但王捷坚信的一点是婷婷绝不可能做出违法的事来,最多是可能的疏忽大意,要能想方设法地先把婷婷救出来然后再寻思怎么能开脱了干系,至少现在的每分每秒婷婷都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王捷坐上飞梭,手里拿着护身符,心里默想锥心地狱几个字,飞梭突然嗡得一声轻轻一震,王捷心中暗喜,说不定飞梭也能送我过去?!但悲哀的是,飞梭还是纹丝不动又重归于平静,只是手中的护身符开始不断地闪烁着蓝色的光芒,王捷低头一看,那护身符的白色圆盘上只有一个红色的箭头冲着自己,这是什么方位,难道是要向后走吗?王捷气急败坏地挠着自己的脑袋。
  正烦躁不安间,王捷突然来了一点灵感,从飞梭上跳到地上,然后把护身符立了起来,那个箭头此时就是冲着下面的,难道说锥心地狱就在脚下?王捷心中的念头刚一转动,突然觉得脚下一软,犹如陷入到流沙中一般身子直直地往下坠去,王捷两眼一闭一个妈字还未喊出口就感到双脚已然踏到了实处,王捷张眼一看,这里也不像地狱呀?这里分明就是自己老家小镇熟悉的那条儿时玩耍的小巷啊!
  小巷其实也很宽足可以通过一辆大卡车,路中间铺着黑灰色的炉灰,两旁是一排排高低错落的两层的沿街铺面,都是做各色小生意的小店,小巷的路经常是泥泞不堪的,特别是一到下雨的时候,到处都是肆意横流浑浊的污水,王捷小时候就和小伙伴在村外的这条巷子里玩,那时人心淳朴,车辆也少,几岁的孩子在外边一跑一天家里人也不担心。
  怎么到这里来了?也不可能直接就回到人间了啊?王捷正站在当地四下张望的时候,街对面一个背着大口袋穿着一身粗布衣服的黑瘦的老头儿咧开嘴对王捷笑着招呼道:“小胖儿,是你吗?”。
  王捷抬头一看,居然认得的!是小时候经常在这条街上遇到的一个拾荒的老汉,那个老汉很喜欢王捷这帮小孩子,每次见到总会打招呼,有时还哆哆嗦嗦地从兜里摸出几块不知从哪儿来的糖来塞给王捷他们,小时候王捷是个小胖子,那老汉就每次见着王捷都叫他小胖儿,王捷这帮孩子也没有成人的势利,又经常得到这老汉的好处,自然也就熟络亲切起来,知道老汉姓成所以大家都称他为成爷爷。
  可是不对啊?这成爷爷都走了多少年了?!这肯定是幻觉!王捷心中暗想,自己千万能大意了!
  但既然成爷爷叫他了,自己也不好意思不答应:“成爷爷,是我王捷!”,一边说一边慢慢朝成爷爷走过去,想借机问问他。
  听到王捷回应,成爷爷放下背上的那个拾荒的大口袋,笑眯眯地站在那里等王捷走到身前嘿嘿一笑说道:“小胖儿,你怎么没事儿跑这儿来啦?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不?”语气中有几分责怪也有几分惊讶。
  王捷故作不知地问道:“成爷爷,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来这里了,这不是咱们老家的巷子吗?”。
  “傻小子!这里就是地狱啊!哎!”成爷爷摸了摸王捷头的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你小子是不是生前造了什么孽了给发到这里来啦?”。
  “没有啊!您老是知道我从小老实,是总受人欺负的孩子,哪可能我还有胆子去害别人那!”王捷抱屈地说道。
  “嗯嗯!也是!”成爷爷点点头:“如果你要是被罚到这里的,那应该会有黑白无常押解的,看你就一个人,估计应该是不小心误入地狱的吧!”
  王捷也哎了一声,就把来找婷婷的事跟成爷爷说了一遍,但只说是寻一个以前的朋友而没有提和婷婷是啥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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